里间,一妙龄女子斜卧在榻,虽一袭素袍,鬓发松散,不施粉黛,却仍可见佳人窈窕,玉软花柔。这便是羊瑾的孙女、羊玄之的长女羊献容了。
“你阿公好不容易为你挣来的后位,万不可如此诋毁。”孙夫人不满道。
在孙夫人看来,女儿真是太不懂事了,她只觉头疼——那可是皇后之位!
他们羊家之前出了位弘训太后,一家老小跟着沾了多少光!如今三代而衰,若非赵王和侍中孙秀扶持,这后位怎么也轮不到她家!
她和婆婆一样,都觉得女儿入宫对家门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至于女儿心里怎么想,她自然清楚,却并不在意。
哪个女郎年轻时没有点红豆之思呢?可是只有嫁了人生了子做了一家主母,为丈夫前程操劳、上下庶务劳神甚而被姑舅磋磨之后,才知道,什么少年郎君知心人都是假的,这世上能让自己过得舒服的惟权势而已!
“谁不知道天子是傻……”
“噤声!”孙夫人难得肃了脸色,朝女儿冷声道:“天子就是天子,岂容你我置喙?你若觉得做皇后委屈了你,大可找根绳子吊脖子去,我和你阿耶自会好好替你发丧。你若没这胆量,便老实地等着大长秋来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