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毗目眦欲裂,额角青筋狰狞,双眼血红,贴紧裴遐耳畔,哑声低语:“我的女人,岂容你置喙?”
裴遐眼底满是惧意,浑身瑟瑟发抖,却再不敢发出一个音来,只得惊恐地摇头。
夜风呼号着穿过回廊,撩起司马毗散落的鬓发。他缓缓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跌落在地的表弟。
裴遐一朝得赦,喉头新鲜的空气倒灌,瞬间不要命地咳起来。
“裴頠已死,你的事我可以就此揭过。不过……”司马毗眼尾猩红,瞳孔内杀意更甚,“我和阿母眼里揉不得沙子,再有下回,别怪我不念舅表亲谊!”
裴遐一门上下皆仰赖裴妃和司马毗的裙带关系。然而这次,裴遐却直接绕过裴妃母子,擅自奉东海王之密令行事。这便拂了这对母子的逆鳞。
“唯唯!”裴遐顾不上喉间撕裂的痛,赶紧以头抢地,唯恐表忠心不及。
……
裴頠丧事未竟,洛阳城内早已恢复了车水马龙的热闹。宛若前两日的清君侧,不过是头上响起的几道惊雷,如今云收雨歇,烈阳依然高照,明月依旧当空,至于那周遭的星子换了一波,又有何妨?
皇城内外,黄门宫女、禁军侍卫俱忙忙碌碌。曾经因清君侧而被破坏的殿阁楼宇,也在加紧修缮。那因屠戮而染红的陛阶,被洒扫得一丝腥味也无。
至于那些死在刀锋下的一具具冤魂,早被粗席一裹,扔到城外不知名的乱葬岗里喂了秃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