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家将在堂下向他禀报巨鹿郡公府外已撤兵的事。
张寔听罢神色如常,慢条斯理地拿巾帕拭手,并未表态。
倒是贾蓁眉头微皱,向一旁饮着茶水的丈夫道:“毕竟是挚虞师叔的谏言,我们与师叔的关系不是秘密,赵王会否对我们存疑?”
“存疑?”张寔放下帕子,眼里闪过一道寒光,”赵王还敢来府前对质不成?”
“妾不是这个意思。”贾蓁忙道。
钜鹿郡公府是张家的恩人,里面又有小叔子的心上人,她本不该多嘴。只是想起方才阿弟匆忙来见自己,带来的消息着实不好。她心一横,索性将自家的担忧吐出:“听闻赵王屠尽贾后一族,五服之内无人幸免。妾家虽与废后相去甚远,到底沾着一个姓,就怕赵王……”
张寔明白她的心思,贾蓁娘家与皇后早年同出一族,虽已脱离五服,又是旁支庶亲,来往较少,但若有心人恶意攀扯,难保不会受池鱼之灾。
张家联合挚虞借卜筮进谏,若被赵王查出端倪,赵王不敢拿安定张氏如何,但贾蓁娘家不过一届商贾,打杀一番敲山震虎却是再容易不过。
张寔浅笑,摇了摇头,赭色的发带拂在翠色的锦垫上。他轻拍妻子的手,安抚道:“你信不信,现如今,即便赵王抓到了咱家的把柄,他也只做未闻。”
见妻子半信半疑,张寔并未多言,只是抚了抚妻子的肩头,离开坐榻,踱到窗边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