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蓁虽聪敏,但到底出身商户,对朝堂沉浮看不清楚。有些事,总要她自己想明白才好。
世易时移,张家已非过去仰人鼻息的小门小户,而是正经手握一方兵权财权的封疆大吏。赵王若想坐稳如今的位置,便得想方设法地拉拢他们,而非结仇。
何况,裴家也好,郭家也罢,都是百年世家。赵王已经雷霆手段屠了一个平阳贾氏,若再出手,岂非让整个士族人人自危?
赵王可不是孙秀,他还想着再进一步,登高望远哪!没有世家支持的皇帝,能坐稳宝座吗?
赵王正缺一个台阶,一个可以与世家豪门和解的台阶。
也是看准这点,他才敢请挚师叔出山作保。
窗外夕阳燃尽,一点赤红的余晖隐在黑压压的墨云后,房外的家仆借着最后一点天光,陆续点亮了廊下的风灯。
看着摇曳的灯火,张寔两手背后,任晚风撩起轻飘的发带,思绪随天上隐约的星子飘向西北。
不知阿弟如今到了何处?在做什么?可知晓京中事?
想起弟弟的嘱托,张寔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握紧。事发突然,张司空府他未能护住,钜鹿郡公府万不能有失!否则,别说阿弟那里过不去,就是阿耶那里,他也要被迁怒。
……
春日迟迟,四月的凉州终于有了一丝暖意。雪山冰融,溪水潺潺,冰沟河两岸苔绿斑斑,一只幼鹿跟着鹿群俯身在溪边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