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春为难地朝下使了个眼色,原来手炉就在小郭氏的另一只手里。
裴妍大骇,知道阿母这是寒症又发作了。她无法,只得牢牢将小郭氏揽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捂着浑身打颤的母亲。
一时间,女眷皆集于堂上,儿郎们则守在廊下。
一屋子女人,除了屏气凝神的呼吸声,竟是落针可闻。
裴妍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的脑海里不可控地浮现出几年前东郊惨案的一幕幕。那些婢女部曲被屠前,定也如他们这般束手无策吧?
第62章 心有千千结难解,羊肠坂道多曲折 心有……
裴妍的耳畔隐隐响起多年前偶遇庞家流放时,那个老者的哀嚎。
时隔多年,她已然记不清他说了什么,但最后那句:“他日倾覆兮谁葬汝!”宛如魔音绕耳,摄魂夺魄,纠缠不休。
她紧紧握住母亲冰凉的手,骇怕到极致反而镇定下来。她看着满屋子女眷,虽个个惶惶,却无一人失态——哪怕是刚失去母亲的始平公主,刚失去父亲的裴妡,亦腰背挺直的端坐于席,静静地等待着悬于头顶的利剑落下。
裴妍不禁有些欣慰,至少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如此,死便死吧!只是,不可控的,她的视线再次飘向窗外,要是能再见张茂一面就好了……
没过多久,就见一个守门的部曲跌跌撞撞地来廊下报信,道是府外的守军,撤了!
一时间诸人好不容易攒起的孤胆瞬间炸了,皆惶惑起来。
王夫人惊得刚勉强站起又跌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