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人觉得有道理,便捺着性子随他在廊下候着。
因事机要,屋内门窗紧闭,王夫人抱着女儿和儿媳悔天恨地地痛哭不止,直到胸闷气短,险些再次晕厥。
裴崇赶紧开窗通风,将老母扶至廊下。
凉风过脑,王夫人嗅了嗅婢子手里的冰片手炉,只觉脑子清爽了些。目光扫过廊下立着的一队胡人,复又看了眼侍候在小郭氏身边的侄女裴妍,眸色微闪,透着一抹赧意。谁能想,以往看不上的人,如今却得依附她的关系来救自家。
裴妍自然不知晓大伯母那千回百转的心思。她正同裴憬夫妇服侍小郭氏躺于榻上。
小郭氏本就身体欠佳,如今在大惊大怒大悲大哀之下勉强处理了一阵家事,竟也出惊厥之兆。若非定春精通按摩针灸之术,缓解了小郭氏的病情,只怕长房也得倒下。
柳蕙擦擦眼角的泪痕,与裴妍商量:“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阿家和婶婶这样,总要请和缓来看看。”
裴妍没说话,她下意识地望向母亲,见小郭氏眼窝深陷,双唇泛白,鬓角不知何时又添了几缕银丝,只觉悲从中来。她不明白,昨日还岁月静好,怎一觉醒来,竟天翻地覆至此?
越是无人可倚时,越发想念张茂。
裴妍顺着高耸的檐角朝西北的天上望去,一抹残云卧于房顶。不知此刻他人在何处?在做什么?若他在家里,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