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看了眼这对唱双簧的主仆,对他们的鄙夷更多了几分。
人心思定,身为上位者,大变之后不寻思安抚人心,反而处处忙着排除异己,这样的人能干什么大事?只是如今赵王势大,他素来明哲保身,与张华和裴頠也没多少交情,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跟赵王过不去,便不再多说。
赵王对张华倒没什么顾及,一介寒门,怎么杀都随他。他所顾及的唯裴頠而已。毕竟百年裴氏,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正巧赵王新招的手下里,有个叫裴绰的,亦是裴氏子,便连夜召了他来,问问他的意思,顺路探探裴家人的口风……
夜色无极,墨云浸染,雷声隐去,雨水却仍是将落未落。
钜鹿郡公府的三个郎君一夜未睡,皆持剑立于檐下,眼底泛着焦灼的青黑。
哪怕裴憬,亦牢牢记得自己裴氏子的责任,未从门口退去半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惶惑与凝重。
守在府外的甲士于夜色中肃立,整整一夜,围而不攻地干熬着。
打头的将领终于现身——是一个身材精瘦的中年校尉。他眉头紧皱,脸色阴沉,既不冒进,也不退后,如看守囚犯般牢牢围着钜鹿郡公府的府门。
只有他身边的亲卫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一丝不耐——大王只令他们牢牢围住钜鹿郡公府,至于后续,却没有新的指令示下。大半夜的,他们在人家门口与裴家的三个郎君大眼瞪小眼,又被裴家的部曲出言叱骂,别提有多憋屈了!
这校尉正欲唤人去询问上令,突然听得远远传来一阵动静,起初只觉地面震动,随着队伍行近,他才从阵阵嘶鸣中赫然听出,这是一支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