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密王妃本有两个儿子,奈何次子早逝,只能由他这个长子奉养,余下的弟弟皆为庶出,他连个推脱的人都没有。如今高密王妃拿忤逆大罪来要挟自己,还是在太子被废的紧要关头,他怎能不惧!
东海王本想拖延:“且待孤去信与王妃商议。”
高密王妃却一把拽住他的手,疾言厉色道:“夫为妻主,儿子的婚事你这个做父亲的反倒要听她的主意?”
东海王无奈解释:“河东裴氏乃百年望族,岂可轻易退婚!”
见儿子有松动迹象,高密王妃缓下声来,为他“支招”:“老妇病重急需冲喜,裴家元娘却还有一年孝期。你且修书一封快马送与钜鹿郡公,看他可舍得把孝中的侄女就这般嫁过来?”
高门贵女个个金贵,哪个肯为了冲喜匆匆进门?何况人家还在孝中。这是让裴家知难而退啊!
不过,相比无故退婚,两家结怨,这主意倒不失为两全之法。东海王无奈应了下来。
……钜鹿郡公府,裴妍正心情大好地束着襻膊,和容秋一起往竹篾上放新采摘来的杏花。她要趁着这几天天气晴好,晒些干花来用。
张茂闲坐廊下,一边摇着鹅扇烹茶,一边看她忙活。
他今日着翠青色宽袖儒袍,发髻仅插一枚碧玉簪,未戴冠,一副燕居的家常打扮。
午后的春光照得人暖融融的,院外斜栽的柳条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墙头的嫩草。间或两声莺啼自墙外竹林传来,惊了池边午休的老鳖,偶尔抬头看看天色。这时光,好生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