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总有年老色衰的时候,男人么,哪还能抱着一个过?其他不说,自己那死鬼夫君,病恹恹了半辈子,不照样生出个庶长子来?
司马毗是她看着长大的,人品家世样样出挑,即便如此,据说他房里也有两三个伺候床帏的侍妾呢。
然而,男人的嘴,世上的鬼。
“若我家阿妍子嗣不丰呢?”小郭氏呷了口茶,冷静分析道,“无后为大。你阿耶阿母会容你这般胡闹?”
张茂莞尔:“茂之长兄,早已育有子女。况张家武将起家,族中失怙者颇多。若茂命中无子,自当从族亲中选幼子过继,断不会以庶充嫡。这在我家早有先例。”
小郭氏依然心有疑虑:“还有这说法?你倒是信誓旦旦。可你这小儿说的话能有几分效力?婚姻乃结两姓之好,素来父母之命,你要求娶阿妍,还此生只她一人,焉知你父母如何想的?退一万步说,即便要议婚,也当是你阿耶阿母前来,怎么也轮不到你在这胡言乱语。”
这是问他家里的意思了。
张茂早有准备,立刻膝行一步,从袖囊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举过头顶递与郭夫人道:“此为阿耶亲笔书信,求与钜鹿郡公府元娘成秦晋之好。”
这信的火漆打开过,显然之前也呈给别人看过,不消问,定是家主裴頠看的。
小郭氏只觉进退两难。
司马毗和张茂皆是好儿郎,她若允了裴妃,就是负了女儿。若允了女儿,就是负了裴妃。裴妃这些年待她们娘俩不薄,可这张茂对女儿也确是上心——真是怎么选都是错的。
“哦?郎主怎么说?”他不是刚从裴頠那出来么?小郭氏虽对这位小叔子敬而远之,但大事上,还是想听听他的意见。
张茂赶紧道:“郡公言元娘孝期还有一年,且待明年脱孝后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