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叱咤风云多年的皇后,在生母面前,竟哭得犹如稚子!
“噤声!”郭槐有气无力地对她道,“娘娘……老身自知时日无多,有些话不得不讲。”
贾后心知肚明,抹抹眼泪,道:“可是放心不下东宫?”
郭槐点头,她那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握着皇后的,盯着贾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叮嘱道:“圣上只有东宫一子,却有无数兄弟子侄。东宫存,则东宫是正统,不管其生母为谁,都需尊你一声太后。你百年后也可配享太庙,我贾家仍可享外戚之荣。东宫若亡,则储君之位空悬,无论是圣上的兄弟还是侄子继得大统,都容不下你,更容不下贾家!”
这些话,郭槐往日里跟贾南风说过不下百次,可谓老生常谈。贾后早就听腻了。然而母亲已经行将就木,她不忍反驳,只是点头不语。
郭槐知道她还是没有听进去,急道:“娘娘,人在高处,易被浮云遮目。你妹妹、妹婿、侄儿皆是不中用的。你万不可听他们的浑话。娘娘身边,自有张司空、裴侍中、陈中书等贤臣,他们才是娘娘可以委以重任的左膀右臂。前一阵,裴侍中特意来看望老身,谈及东宫,莫不与老身一般意见。可见太子确是娘娘和我贾家的保命符,不到万不得已,切切动他不得!”
说罢,郭槐一阵气弱,喉里突然腥痒难耐。她一把拿起枕边的帕子捂住嘴,撕心裂肺地咳起来。
贾后见状,连喊人也顾不得,忙亲自下床倒了杯热水与她。
郭槐拿下捂在唇角的帕子,上面赫然是一滩嫣红的血迹!
贾后见状大惊,抬头就要喊当值的太医,却被郭槐紧紧地拽住手,咬牙道:“娘娘,您……可应承?”
贾后与太子之间,是十几年的怨愤,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是如今她想母慈便能子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