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堂,皇后贾南风冷脸上坐,贾午、贾谧、韩寿、韩芷还有太医令贾裕则大气不敢出地陪在她的下首。
贾裕按辈分是贾南风的族叔。他其实对医术一窍不通,纯粹是因为贾南风觉得掌管皇家医脉的必须是自己人,这才把这么个不学无术的货提拔到了太医令的位置上。
如今,他正忧心忡忡地看着进进出出的太医们,脑门上的冷汗一股股地往外冒。他有些心虚地瞄了眼上首的皇后,只见贾后珠钗未簪,着一身鸦青色燕居服,面似寒冰,如老鼠般又小又肿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内室的锦帐,眼窝下青黑一片,显然近日睡眠不足。
他知道皇后狠起来六亲不认,自觉今日若郭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太医丞,哦不,弄不好整个太常寺都得跟着陪葬。
终于,医师们会诊结束。年龄最长的医正胆战心惊地朝贾后行礼,委婉道:“宜城君病入骨髓,实非药石可以凑效。娘娘何不试试巫卜祝祷之术,兴许有用。”
“方士有用,要你们医官作甚!”贾裕没等贾后发作,自己先跳出来指责道。
他一口一个“你们”,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却不知自他做了太医令始,便与太医署的医官是一体的了。
医正被他一句话训得大气不敢出,可怜一把老骨头,弓着腰哈着背,唯唯诺诺地站在比自己小了几十岁的贾裕面前,浑似没了脊梁骨的狗,可怜,可悲。
贾后冷眼瞪了贾裕一眼,稀奇的是,她在得知结果后,并未发作太医丞的医官们,反而喃喃自语似的,问医正:“我母亲,真的已人力不能及了么?”
医正身上一寒,闭上眼,做着要被贾后陪葬的准备,艰难地点了点头。
出人意料的,贾后并没有责怪甚至降罪于他们。只是疲惫地挥挥手,对他们道:“既如此,为难你们也无用,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