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人坐在内室里,手上把玩着方才裴妍喝过的玉盏。那里落下一抹淡淡的樱桃红。
张茂忍不住就着那处口脂浅酌一口,原本苦涩的茶汤里似因为融了一缕裴妍的体香,变得格外隽永。
屋子角落的银丝炭不知何时燃尽了,内室渐渐凉下来。料峭的寒风自半开的槅窗处挤进来,却吹得张茂浑身上下暖融融的。
他抚着心口,忍不住浅浅笑起来,自己心悦的人也心悦自己,还有比这更让人开怀的事吗?
月黑风高夜,檐角的宫灯随夜风晃荡,稀疏的桂树枝干在糊窗的白娟上摇曳生姿。内室里烛火明灭不定,四下里静谧异常,只屋角的更漏“沙沙”地往外漏着余沙。
裴妍微眯着眼,拿绣针密密地缝着香囊。
这个香囊已然成型,她没法把它剪开来放绷子上去,只能就着现有的形状下针。这对于本身绣工就不佳的裴妍来说,无疑增加了难度。
她难得如此专注,就连裴妡来了都没有察觉,还是守在门口的容秋小声提醒:“元娘,二娘来了。”
“这么晚了,阿姊还在用功?”裴妡刚从太夫人那里下值。她也不回自己房里,反而来了裴妍处,显然今晚想跟姐姐一起睡。
裴妍跟堂妹素来熟不拘礼。她手上功夫没停,头也不抬,回道:“赶工呢,阿茂哥后日就出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