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缕是家中女子为父兄夫君所编。张茂盯着那工艺粗疏的绳子,心头顿时一暖。
他上次收到长命缕还是在凉州的时候,阿母给他编的。来到京城后,虽有大姐和阿嫂,但阿姐嫁人,阿嫂与小叔子需避嫌,再无人与他编过这个。
今日他与阿兄行在一起,见阿兄袖口时隐时现的长命缕时,他不是没有羡慕的。可是当阿兄打趣他今年就能娶亲时,他却只觉一阵烦躁。只要一想到他即将娶一个陌生女子为妻,以后吃穿用度皆由这女子打理,着她缝的衣衫,戴她编的长命缕,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然而,如今,当裴妍给他这根长命缕时,他却只觉心口一暖,好似春回大地,死寂的心口重返生机。
“咚!咚!咚!”龙舟战鼓一声高过一声,每一下都带着震天撼地的力道,稳稳落在人的心底——他突然意识到,原来不是他不想娶妻,而是他不想娶旁的女人为妻!若他的妻是元娘……
裴妍见张茂盯着彩绳不说话,以为他嫌弃自己手艺不好,有些失落地收回手:“要不,我重新打一根?”
张茂赶紧摇头,伸出胳膊:“劳驾元娘。”这是想请裴妍帮他戴上呢!这种事,一反他平素的谨言慎行,透着说不出的暧昧。
“哦!”裴妍有一瞬的呆愣,待反应过来,心内又是欣喜又是羞涩,忙上前一步,低了头颤着手儿给他系绳子。
她感觉一股热辣辣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头顶,如有实质。她不敢抬头,系绳子的时候她的手触到张茂的皮肤,俩人都不自觉地一颤。
头上突然传来张茂的声音,竟是问了她一个不相干的问题:“这长命缕是单单我有,还是府里的郎君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