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洛河里的龙舟正行到了关键的时候,不管是楼上的王孙贵胄还是河边的贩夫走卒,眼珠子都紧盯着那两艘打头的舟子打转,鲜少有人关注到鸣鸾阁前的动静。
周围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好声,裴妍下得楼来,却见张茂丝毫未关注身后的河面,反而一手捧着刚刚捡起的便面,一手细细描摹其上曲折的忍冬纹。
裴妍有些脸红,这便面是她惯常用的,上面的纹路则是和容秋一起玩闹时画的,歪歪扭扭的,可丑了。
“听阿兄说,阿茂哥擅丹青。你若得闲,帮我也画幅扇面可好?”
张茂文武全才,他的书房里有自己手绘的芦苇竹鸟,叔父看了都夸好。
张茂将便面双手奉还,点头应道:“我前几日刚得了几幅,你若喜欢,回府后就叫人给你送去。”
随着晌午临近,日头渐高,暑气蒸腾着地面,似乎连鸣鸾阁前的白玉石阶也变得烫脚起来。
许是天热,裴妍从袖囊中掏出那根五色长命缕时,脸上感觉热辣辣的,甚至带着可疑的红晕。她庆幸自己戴着幂离,有面纱遮着,张茂应该看不到自己的窘态吧?
“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裴妍有些羞涩地摊开手掌。
张茂低头,只见裴妍莹白洁净的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根长命缕,五色彩线捆作一绳,可保家人平安。
热辣的日光照在佳人如雪的皓腕上,越发衬得手心里的五色彩绳娇艳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