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厢,王导、裴憬与张茂自裴族长家出来后,踏上接应的牛车。
今晚月色本就明亮,加上车檐四角挂着的三联宫灯,照得车里很亮堂。
其时入夜仍有宵禁,只是裴家势大,牛车上的裴氏铜牌在宫灯的映照下左右晃荡,哪有卒子敢上前查问。何况裴氏族长家与钜鹿郡公府祖宅在一条街上,出了门左拐几里就到了。
钜鹿郡公府的祖宅不算宽敞,毕竟裴秀庶支出身,能在族里有这样一块宝地建宅已是不易。因宅子不大,三个郎君被统一安置在外厢房的一处院落里。
裴憬是主家,王导是贵客,二人的行李也多,是以分到的房间比较大。张茂的则要略小些。不过他一向轻车简行,这小小的一间厢房,被听雨收拾得很清爽。
张茂甫一进门,等候多时的听雨就给他打来了热汤。
张茂狠狠把手上脸上洗了洗,这才清醒几分。
一旁侍立的拾叔呈上一封书信道:“郎主的信。”
张茂赶紧擦干净手,打开看了。
父亲在信里简略说了些近况,道自己被冯翊郡守聘为副将,即将出兵上党,讨伐酋首。又道京里著作郎陈寿正勾陈三国史料,急缺人手,裴侍中有意举荐张茂,“吾儿不日便可郎官起家。”又提到张茂的婚事,问儿子欲“聘凉州豪强”还是“京都著姓疏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