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茂哥,喝水!”中间歇息时,裴妍给张茂递来一壶泡好的蜜水。
张茂摘下头上的斗笠,坐到田垄边的一张胡床上,拭了把脑门上的汗,将壶里的水一饮而尽。
“怎么想起学这个?我记得你以前只是种种花。”
裴妍坐到另一张胡床上,她头上还戴着幂离,张茂看不清她的神情,就见她沉默了会,才缓缓道:“你不是说我这样的才是少数吗?我只是想体验一把大部分人都会做的事。”
张茂微怔,旋而无奈地摇头,他那天随口品评的一句话,这孩子,竟是记了这么久?
“你是裴家女,出身即云端,自不会泯然众人。”张茂解释道,“我那天并非在说你不知人间疾苦,只是面对那些流离失所的胡女,有感而发罢了。”
“我知道!”裴妍撩开幂离,露出一张未施粉黛却清丽绝伦的脸,笑道,“我本来就对种花感兴趣,种菜和种花又是相通的,我只是单纯地想多学门手艺罢了。”
张茂点头,视线不自觉落在裴妍薄汗浸湿的脸上,午间的日光落在女郎细腻的面皮上,柔嫩的皮肤,黛色的眉眼,水润的粉唇。春风荡漾起春色,空气里弥漫着少女的体香,张茂赶紧挪开了眼。
“你喜欢就好。”他听见自己如是说。
冬雪消融,柳条抽枝,飞燕徘徊,小郭氏熬过了寒冬,终于在春暖花开的时候,止住了撕心裂肺的百日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