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王司马颖坐在他的对面,低头看着酒杯,苦笑道:“皇兄仁义,假节钺于皇后,如今贾家权倾朝野,剑锋所指,满朝文武,谁敢拂逆?德高若汝南王尚且被她设计,何况吾等。”
太子自责道:“怪孤无能,不能为皇叔伸冤。”
成都王不紧不慢地上前勾起酒壶,给太子换上新的酒盏,斟满道:“太子此言差矣。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太子乃今上独子,肩负乾坤重任,如今不过明珠蒙尘,正当韬光养晦,避其锋芒,保全自身,以待来日。至于臣,不过忍一时之辱,不值一提。”
他提杯,对太子附耳:“臣惟愿早日伏拜太子光大之时!”
第二日,似乎大家约好了似的,半数朝臣请了病假,没去办公——开什么玩笑,外戚和宗室对上,万一被逼着站队怎么办?诸王与贾后,哪个是善茬?
裴頠自然也在病假之列。只是他却没能躲得过去。
这日早晌将将用完,门房突然来禀,道是鲁国公来访。
不请自来,不速之客!
裴頠本想借口染疾,推脱过去,不料门房又道;“贾夫人也来了,求见老夫人。”
裴頠扶额,贾午是母亲的亲侄女,自己的表姊。他可以拒绝贾谧,却拒绝不了贾午走亲戚。总不能全府从上到下都病了吧!他要是真敢这样,就是公然与贾家断亲了!
他长长地叹口气,该来的躲不了!只得吩咐管家,令仪门大开,洒扫门阶,喜迎“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