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的鸠杖狠狠锤在她身旁的长绒蜀褥上:“成都王是谁?今上亲弟,太子叔父。你往日糊涂,把东宫得罪的死死的,如今连宗室也一并挑了,是想让娘娘自绝于天家么!贾家的权势不过在这京畿方寸,出了洛阳,那是宗室诸王的天下。你……糊涂!”
贾午抹了一把亲娘喷在脸上的口水,喃喃不敢吭声。
贾谧觑着面前痛心疾首的外祖母,和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皇后,知道自己这回事情闹大了。他面上惶惶,心里却不怎么担心。因他知道,就算是天塌下来,皇后也不会不管他的。毕竟他是贾家唯一的“嗣子”啊!
果然,沉默良久,就听贾后哑声道:“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倒是不惧。所忧者成都王,他年龄虽幼,却是今上亲弟,且素来与东宫交好,若不能妥善安抚,宗室必将侧目……”
郭槐点头:“这才是关窍。”
贾后一指贾谧,厉声道:“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定要让成都王与你和解。若不然,你就去凉州,戴罪立功吧!”
雍凉一带如今正不太平,匈奴、氐、羌等诸胡蠢蠢欲动。何况,那里如今是赵王司马伦主政。赵王势大,又是司马家的老长辈,贾谧哪里敢去,一缩脖子,把要反驳的话吞进肚子里。
好吧,和解就和解,想他成都王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臭小子,还不好哄么!
同一时候,东宫。
“贾逆欺人太甚!”
太子司马遹愤愤地将铜爵委掷于地。嫣红的葡萄酒瞬间将蜀褥染上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