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扇着发热的红颊,坐回铜镜前,开始补唇妆。
照例,父母该为新娘子盖盖头,新人拜别女方长辈方可上轿。
外头喧闹消停,江明嬉与徐述两人泪眼婆娑,来给宋涟清盖盖头,“往后定要照顾好自己,无论政事家事,若思淼有什么错处,只管参他。”
宋涟清心里熨帖,“世叔与婶婶放宽心,我断不会委屈自己。”
吉时到,裴照林也进来了,两位小辈齐齐跪下叩首。
江明嬉抹着眼泪,嘱托裴照林,“我与你世叔瞧着涟涟长大,早将她当成二闺女了,你与涟涟的姻缘好事多磨,万万要珍之,重之。”
裴照林搀扶起宋涟清,从善如流:“小婿谨记母亲叮咛。”
两位长辈相视呵呵笑,“好女婿,倒是我们生分了。”
送妆的鞭炮声响。
坐于轿中,宋涟清瞧不整街里情态,零星散着几句疑惑。
“不应当啊,宋娘子怎的才携了三十二台嫁妆?”
“诶,我记着宋氏老东家,留下的植染记布丝遍布南北。”
“是啊,当日那义子狠心追杀祖孙两人,不就是想霸占家业吗?”
宋涟清倒没觉着有什么,她如今入工部当差,不可太高调、太铺张奢靡。
三十二台嫁妆,意为“半抬”,京师嫁女常见的妆奁台数。[1]
成婚实在乏累,她今日不到卯时便被薅起来,这会儿浅浅打了个呵欠,思绪逐渐倦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