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襟传来一阵垂坠感,他垂眸,小郎君不及他腰际,稚嫩的小脸哭成茄紫色,哽咽着问:“洵哥儿开春不念书了,从伯可否别杀我爹爹?”
裴照林一怔。
谈晓物的夫人姚芷牵走小郎君,端庄福了一礼,“芷娘代夫君向表兄赔罪,待回湖州府,芷娘便将家中画行过与表兄。”
“阿芷,不可!”谈晓物护在妻儿身前,“一人做事一人当,稿钱全赔给你,来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一家三口端得是筋骨相连,梁娫颇为动容,“多大的事儿,一家人动什么刀剑?读书人讲求'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思淼该大方些,况且,知繁活得不轻松,你姨丈近年生意赔了不少,自顾不暇,他撰写话本子也是补贴家用。”[1]
母亲一本正经歪理绑架裴照林,他大开眼界,肃清朋党,顶着满朝堂的骂名、算计、刺杀,从官三载,如履薄冰,当日甚至连心爱的小娘子都不敢正面相助,他活得有多轻松?
她劝涟涟莫嫁他,他认了,如此维护谈晓物,真叫他心寒。
他眸色黯然,轻嘲一笑,“好,好得很,是裴某心胸狭隘了。”
侍从接走肃清剑,梁娫招呼众人落座,几位小辈不好驳了她的面子,自觉揭过方才闹剧。
任话头多有趣,裴照林一杯添一杯闷酒。
徐诺抿唇,无声问宋涟清:我可是多嘴了?
宋涟清摇了摇头,稍侧目,唇角垂下。
郎君面色微白,满眼氤氲,酒气熏红了眼眶,却泪光闪烁,略高的眉骨缭绕着委屈,像极了琉璃瓶盏破碎一地。
【作者有话说】
“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出自唐代诗人白居易的《与元九书》
第51章 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