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林咽下心中贪念,如获珍宝地拨开她散乱眼前的碎发,赤诚道:“思淼此生只欢喜过涟涟一位小娘子,也只想当涟涟的夫君。”
宋涟清的愠怒被浇下,源源不断涌出甜意,少顷又流溢着酸涩,她质问他:“那你的七卷暗恋手札要作何解释?”
她温和脾性,偶尔亮出锋利的小爪子,嗔眸也可爱得紧。
裴照林扎进她的颈窝,惩罚似的轻咬了一下,恨不能将整颗心剖给她看,“涟涟记得住万壑千岩,河湖水系,就是从不记人脸。”
颈侧微疼,宋涟清脑中一片空白,半晌回神,“何……何意?”
若他们京中无故人,或许他装一辈子别人,宋涟清也认不出他是幼时宿敌。
裴照林噙起无奈的笑意,“昭顺二十七年岁末……”
那日京师初雪,漫天絮白。
太学岁考公布结束,策论先前均田、租庸调制存与废,整个太学,唯有两人得了丙等。
裴照林那时从军三年回京,他自幼熟读四书五经,乡试准备一年有余已十拿九稳,唯独民生策论稍逊,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位丙等便是同窗方砚修,两人没打过几次照面,今日非要送他卧雪庐的新州墨砚。
裴照林正想去恶补策论,盛情难却,与方砚修一道才知,他不过寻个人吐苦水。
京师寸土寸金,雪天路滑,本就狭窄的街道,车马人流滞涩。
两人不怎么相熟,裴照林好脾气忍了他一路,谁知,两人在客栈躲雪,他不忿更甚:“租调难道写不得半点好处?田终究归国有,大大限制豪强兼并土地,民靠田自给自足,人人有其田,谁不欢喜?一欢喜便精心耕种,产量自然得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