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胆小鬼裴照林先坦白吧。
然而无论如何开解,这一晚,宋涟清辗转难眠,明明漱口四遍有余,她的齿贝连着胸腔酸涩难忍,泛着靡靡苦味,比穿心莲还苦。
她盛满眼眶的泪珠呜咽着滑落,黑暗一点点吞噬,她毫无睡意,暗骂自己太好哄骗了。
他裴思淼着实工于心计,分明忘不了惦记七八年的白月光,又吊着冉冉升起的朱砂痣,非说去樾山赏枫叶,他才亲口说想当她的夫君。
是诚心想当,还是拖些时日思考要不要与她进展,不得而知。
宋涟清抬手抹了抹眼泪,自言自语:“我不稀罕了!”
父母虽早亡,但她的祖业颇丰,本就不急于成婚,原想着为自己挑了一位志同道合的夫君,如今这……只是志同道合的同僚罢了。
捋完思绪,她也将自己哄好了,沉沉睡去。
好不容易休沐日,潭竹苑的侍女们心疼自家娘子每日卯时定醒,无事也不敢上前打扰。
辰时过半,宋涟清的门板砰砰响,她下床开门,呵欠道:“怎了?”
因着昨夜掉眼泪,她的星眸肿成了两颗小核桃,偏生她自己恍若未觉,宋锦惊得唇畔牵起一抹苦笑,“秦提督来了,说是陛下急诏您入宫。”
宋涟清微愣,可今日休沐啊?!
略微抗拒,她又正色起来,陛下专程派了秦湘,必然有要紧事交代,她问道:“我的公服可都洗了?”
“不必不必,秦提督说寻常装束便可。”宋锦旋即招呼身后几个小娘子为她梳妆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