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林猜出个大概,她以为他这位蓝颜知己,与那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
他轻笑,解下鸦青色的披风为她系好,宋涟清捋着披风帽檐,讶然一惊,这么拙劣的借口也信?
心下不免闪过些许甜意,她听他慎重道:“宋大人做的是民生为本、枝叶关情的实事,日后定会有万古流芳的好名声。”
“然裴某旨在肃清奸佞,牵扯许多人的身家性命,历朝历代激进打贪除恶,难免惹得一身记恨,遭人戳着脊梁骨诟病,若无君王庇护,终有一日群起而攻之,下场多半不甚好。”
郎君一字一句解释着自己的为官之道,他的身形颀长玉立,腰线格外劲瘦,宋涟清却生不出半点旖旎心思,因他整个人散发着萧瑟孤寒之气。
她的星眸模糊湿热,忽地听他唤道:“涟涟。”
“嗯?”
小娘子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裴照林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抽出娟白的帕子为她拭去。
裴照林一直知晓,涟涟想要志同道合的夫君。
他对上那双迷离的星眸,虞诚道:“我不在乎好名声,也不贪恋权势。”
只贪恋你。
他这样认真,宋涟清自然不会联想他心存旖旎,但她听懂了前半句“虽千万人吾往矣”,诸君不敢做的事,不敢担的骂名,便是此道孤身一人,他亦统统揽下。
再不忍冒犯心思,她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小娘子投怀送抱,裴照林胸膛前呜呜咽咽的热意烧灼着,他条理明晰的思绪缠绕成一团,唯一能确定的是,她钦佩到可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