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涟清暗道稀奇,方才还是勾人摄魄的狐狸精,这会儿纯情少年情窦初开似的,蹙着眉,开始借酒消愁了。
她上手夺他的酒盏,习武之人反应也足够机敏,修长的手臂灵活躲开,宋涟清往前扑了个空,两手支在他的双肩才没落进他怀里。
正欲起身,腰上一紧,她被迫撞进一双晦暗混浊的丹凤眸,接着是郎君低醇润着酒意的声音,“涟清觉着这小亭如何?”
腰间手掌的热意穿透衣料,没入四肢百骸,宋涟清的目光却被他两片润泽的唇吸引,喃喃道:“甚好。”
裴照林不喜欢她失神,掌心轻轻摩挲着她腰际的料子,逼得小娘子羞恼地直瞪着他。
郎君却笑着抬手,正了正她的青莲步摇,压低声音缓缓道:“云鬓花颜芙蓉帐,那日,思淼想与涟涟度春宵。”
度春宵……
这三字倏然盘旋,宋涟清的星眸吓成了荔枝眼,“你……!”
小亭飘荡纱幔,她低头看着交缠在一起的青色裙摆与红衫,陡然明白过来,惊恐随即变为羞怒。
裴照林瞧见她眼尾的丹红,噙着的笑意加深几分,提醒她:“那方卷纸盖了刑部的官印。”
不可气恼,不可躲避,不可失约樾山,原来在这儿候着她。
宋涟清嗓子顿然堵了块棉花,弯月眉深拧,到底没忍住:“兵部侍郎裴思淼,虚伪君子,工于心计,以权谋私!”
裴照林笑着任由她骂,怕她憋坏了,微抬下颌,偏了偏右脸。
他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若想打,打均匀些。
宋涟清心底那点暧昧火星,彻底燃起炽烈羞火,朝着他肆意笑着的两片弯唇,狠狠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