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涟清也没恼,边走边压低声音实诚道:“阿姊,你且听我说,人皆有七情六欲,心悦他人并非舍弃己道,待草木生意谈好回京,我便继续整理大邺的地舆志,若有朝一日女子还能入朝为官,我亦想成为祖母那般爱民的女尚书。”
心悦他人非弃己道,这句实在通透,如一罐清泉浇在头顶,将徐诺的担忧思绪荡涤得一干二净。
她挺直腰板,眼底蕴着几分欣慰,“如此,才是阿姊认识的那个宋涟清。”
宋涟清沉了沉眸光,通透归通透,奈何心口闷闷的。
离江家还有条巷子,徐诺耐不住幽幽试探道:“话说,涟涟可还记得你那前未婚夫婿?好巧不巧,他也姓裴”
“阿姊无故提他做甚?着实晦气!”
徐诺挑了挑眉,随之心头微讶,小娘子星眸里的嫌恶,溢出了眼眶!
“阿姊可知我当日为何执意退亲离京?是他裴照林焚我地舆图册,说我钻研这些毫无用处”
隔了许多年岁,宋涟清依然能打心底窜出一团火。
怨辞卡在喉间,她忽而不屑于回忆,讥讽道:“死读书的酸儒,从不给人留半分情面,入朝为官也是得罪各路贵人,如今恐怕被贬三千里之远。”
徐诺抬手压着唇角的笑意,心情大好,“好好好,阿姊的错,不该提他,这厮如何能与清正温润的裴侍郎相提并论?”
她直觉,裴照林终有一日大难临头。
江家的雕花门楼对称精美,宋涟清收起油纸伞,院内别有洞天,她的心绪稍稍好转,往上瞧了瞧。
宅院修得极高,无壁不雕花,厢房连着大厅,露天空地,似天之井。
雨水顺着四方屋檐滑落,连绵不断,如流银一般,汇入厅前的小池塘,活泼雅致。
“晴日洒金,雨天流银,好一个四方来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