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甚犹豫不决?
想送便送!
然而,他眉眼间那点温润强压着浓稠的纠结,最后,艰难道:“宋娘子留步。”
直到清脆的车辙声走远,裴照林才将小瓷瓶拿出来,细细观摩片刻,又烦躁的收了回去。
君子坦荡,明心见性。
他在心底痛斥自己的忸怩作态。
宋涟清一心忙着祖母的冤情,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变化。
便是宋无庸已收押,她也忧虑后续的判决结果,半宿没睡好。
晓雾迷蒙,徐述早早登门换了身孝服,跟上宋家的出殡灵队。
“世叔都听说了,涟涟真是秀外慧中,不但为师父诉冤情,还让师父的地舆成就烙在了世人心中。”
去宋家家冢的路上,徐述对宋涟清赞不绝口。
宋涟清自然谦虚道:“都是徐世叔提点的好,还要多谢裴大人和小均总旗。要说聪慧,涟清也不比徐诺阿姊,她当年可是韩老太傅最看好的京师小才女。”
提及长女徐诺,徐述清正的面容上浮现些许低落和愁绪,轻叹一声:“你徐诺阿姊也有好几年未回京了,在外当江湖游医不亦乐乎,深恶困于后宅,及笄那两年,我们都将她逼得太紧了,如今后悔莫及也无济于事。”
宋涟清讶然,印象中徐诺阿姊最是大家闺秀,从不与父母争辩,没想到如今早已破除了宅院桎梏。
她真心替徐诺阿姊感到欣喜,“我行其野,芃芃其麦,祖母常言道:天地之大,女子不困于后宅,也可大有为。徐诺阿姊所想已是另一种境界,你与婶婶不必懊悔。”
“唉,我们如今只盼着她在外护好自己。”
郊野唢呐声声,灵队即将拐入宋家家冢,腾腾的马蹄声陡然冲破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