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孟钧打马离开,宋涟清心口的磐石终于卸下,回去重又开始祖母的吊唁仪式。
安顿好几位明日为祖母出殡的青州远亲,她的眉眼间早已染上了浓浓的疲倦。
待宋涟清送走最后一位宾客,瞧见不远处槐树底下不知何时又多了辆马车。
宾客走远,一身缟白常服的郎君拎着木盒下车,徐徐走来,“宋小娘子,裴某来的还不算晚吧?”
夏日暖风微熏,斜阳照在裴照林清俊的面容上焕出淡淡的温泽。
宋涟清狭长的星眸里又弥漫起薄雾,“不晚不晚,裴侍郎快快请进。”
云雾混着疲惫萦绕在眉眼间,小娘子瞧着憔悴极了,一碰就碎。
裴照林忽觉心口空落落的,他抬了抬手里的木盒,“猜猜里面是什么。”
第6章 和离
◎“姑母是如何知晓祖母的消息?”◎
木盒质地普通,能铺四块砖大小,宋涟清猜不出。
她接过木盒打开,睫翼旋即轻颤,是十件精巧茶具!
斗彩的江山翠峰跃瓷上,与其间留白的凝脂白釉恰好汇成了烟波浩渺的景象。
斗彩瓷自景州府出,一瓷千金,甚至鲜少流入京师!
这哪是木盒,是金盒!
宋涟清顿然觉得金盒滚烫,不该打开。
偏生裴侍郎的说辞叫人盛情难却:“听闻崔尚书生前喜好品茗,这套茶具可作为她的陪品,她定然欢喜。”
是给祖母的,宋涟清没理由推辞,“小女替祖母谢过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