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澄洲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当然不是太监。可如果告诉皇帝实情,他要是追究起来,自己真成太监了怎么办?
他于是岔开话题,垂下眼睫:“晏筠已是陛下的臣子,陛下唤臣的名字即可,不必再称臣为公子。”
闻瑛仰起头,专注地看着他,问道:“是贺衍把你送进宫的吗?”
晏澄洲眸光黯了黯,垂首表示默认。
闻瑛一下子变得紧惕起来,“他叫你来做什么?”
晏澄洲道:“陛下一人住在宫中,身边没什么玩伴,大将军害怕陛下无聊,所以特地将臣送来给陛下解闷。”
这话说得中规中矩,闻瑛自然不信,但现在他确实缺一个解闷的人。
他被贺衍软禁在宫中,除了平时给他送一日三餐的宫人,就只有赵椿等近身侍候的太监。这会儿见了个新鲜面孔,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种苦中作乐的欢愉。
晏澄洲扶住闻瑛的胳膊,试图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他轻声道:“地上凉,陛下仔细冻着了。”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硬热的肌肤下脉搏跳动,闻瑛鼻子一酸,反身扑倒在晏澄洲怀中。
晏澄洲愣了愣,抱着他的手微微颤抖,他现在只是一个“太监”,这样亲昵地抱着小皇帝,实在有些失礼。
他僵硬地开口:“陛下可否先松开臣?”
闻瑛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他的脖子,泪水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洇湿了晏澄洲的领子。
晏澄洲的怀抱很温暖,让人觉得安心。这让闻瑛想起了他的父皇。每次父皇将他高高抱起的时候,他可以居高临下地俯瞰整个皇宫,那感觉就像升到了云端一般。
晏澄洲的胳膊有些发麻。一个八岁的孩子,说轻不轻,说重不重,抱久了还是有些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