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惹晏守仁生气,晏守仁怒极了,就要拿家法打他。他挨过那么多次打,就连上回在江陵挨那二十军棍的时候,他都没掉一滴眼泪。
他才知道,原来有一天自己竟会变得这么爱哭。
这时,门口忽然响起一串迟疑的脚步声,一只细白的手挽起门帘。
竟是刚才去而复返的贺秋娘。
晏澄洲止住泪水,拼命将喉咙中的酸意吞了回去。
他没有想到,自己如此脆弱、如此狼狈的样子,竟被贺秋娘看了去。
“那个,晏筠……”
贺秋娘还是头一次见他哭,不由得心尖发颤,手足无措地安慰道:“你别哭呀……”
她试着去摸少年的脑袋,却被他歪头躲开。
晏澄洲的嘴唇、眼尾都染上了绯红,卧蚕处还缀着几滴泪珠。他额间缠着厚厚的白纱,一双眸子水光婆娑,竟有几分清冷破碎之感。
贺秋娘一下子心软了,把刚才两人的不愉快尽数抛在脑后。
她觉得,晏筠真的好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大狗狗啊。
他到底遇到什么伤心事了,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
贺秋娘小心翼翼地瞧了他一眼,“晏筠,你别哭了。”
“到底怎么了,总不会是我把惹你生气了吧……”
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翻来覆去只会说让他别哭了。
晏澄洲闭上了眼睛。
“我家中亲人去世了。”
“啊?”贺秋娘睁着眼睛,默了半晌。
难怪他哭得如此伤心。贺秋娘记得,她的阿母去得早,是得痨病走的,阿母死的时候她只有五岁,当时她和哥哥也是哭得昏天黑地,只觉得天都塌了,难过得不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