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一点,他就可以拧断贺秋娘的脖颈,让她血溅当场。
晏澄洲舒出一口浊气,心绪一点一点平复下来,慢慢找回了理智。
若他逞一时之快,当真掐死了贺秋娘,依贺衍对贺秋娘的宠爱,不仅他自己得偿命,还得连累晏守川。
前几日,他向贺衍投诚,贺衍许诺,待将来北雍渡江统一南北之时,便将南邺皇族交予他处置,若此时出尔反尔,惹得贺衍大怒,他还怎么为晏家死去的亲人复仇?
小不忍则乱大谋。
晏澄洲此刻,竟有些感谢那个砸晕他的花盆。
忽然,一阵窸窣的声音自院子里传来,庭院中央的一颗银杏树正剧烈地摇晃着,树叶扑簌簌地往下掉,在地上铺起一片金黄。
晏澄洲一下子警觉起来,喝道:“谁在那里?出来!”
银杏树一下子停止了摇动,半晌,一个娇小的身影
从树上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是我是我,别叫人……”
晏澄洲冷冷地看着她,“贺小姐。”
“哎!”贺秋娘听他唤她,连忙应了声。
晏澄洲揉了揉发麻的额角,“你哥哥没教过你,不要私自进外男的房间吗?”
贺秋娘站在窗外,双手紧紧扒着窗台,“你都住我们府上了,怎么能算作外男?”
晏澄洲冷了眉眼:“闺阁女儿,声誉最是要紧。没有别的事,赶紧走,不要再来。”
“你别赶我走啊。”贺秋娘眼巴巴地望着晏澄洲道,“我,我就是来看你的。”
她眼中含怯意,吞吐着道:“那个,你的伤好些了吗?”
说完,她便羞红了脸。
晏澄洲靠在床上,敏锐地察觉到了少女的羞怯。
他早已通晓人事,怎么会感受不到贺秋娘毫不掩饰的男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