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祖母、月儿、安哥儿……
全都完了,全都完了……
他跪在晏守川面前,不停地用手揩着眼泪,直到双眼都揩得通红,眼泪却仍然停不下来。
晏守川默然无话,低垂着头,两只布满老茧的手无助地交叠在一起。
惨白的雪花肆意敲打着窗棂,狂风怒号,吹得廊下的灯笼东摇西晃,照出一片凌乱的雪影,不禁令人目眩。
晏澄洲哭了许久,终于哭够了,他渐渐冷静下来,将额间凌乱的发理顺,半晌,抬起头来。
“晏守川,我们降了吧。”
晏守川蓦然睁大了眼睛,“晏筠,你,你……你方才说什么?”
晏澄洲冷冷地重复道:“我们降了吧。”
“贺衍说得没错,南邺,我们肯定是回不去了。”
“不如留在北雍,说不定,将来有一日,我们还能东山再起,给我爹娘、祖母、月儿,还有安哥儿他们报仇。”
晏守川愣在原地。
晏澄洲凝望着他,“你不是说,北雍早有南下长江,一统天下的念头吗?”
“等到北雍兵强马壮之时,便可发兵南邺,攻入金陵,将那狗皇帝的脑袋摘下来,再把他们姓江的都杀个干净!”
“狗皇帝杀我全家,那我便用他们皇族的血,来祭我晏家满门冤魂!!”
“你疯了!!”
晏守川厉声喝道:“晏筠!你,你……”他气得说不出话,一时竟流下泪来,哽咽着道:“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能引狼入室,引北雍人过江?你置我南邺百姓于何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