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衍微微躬身:“回陛下,这位是晏将军的侄子,乃是臣府上的贵客,这些日子在将军府上养伤,还未曾入宫拜见陛下。”
闻瑛双手撑住銮座的扶手,两条腿还够不着地,在空中一摇一晃,“哦?他就是将军从南邺带回来的俘虏?”
听着小皇帝稚气的话语,席上的北雍贵族们皆以袖掩面,暗自窃笑起来。
晏澄洲脸色一变,双手紧紧攥住垂落在腿上的氅衣。
贺衍笑着点头:“不错。”
闻瑛道:“既然如此,那让他同晏将军坐一块儿吧。”
贺衍微微颔首,侍从得令,便推着晏澄洲往大殿的正前方走去。
小皇帝的右下首,最尊贵的位置上,坐的竟然是晏守川。
半个月不见,晏守川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他两颊凹陷下去,双眸暗淡无光,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
他缓缓转头,目光迟疑地向晏澄洲望来。
晏澄洲眼睛一酸。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方才晏守川转过来的那一瞬间,眼中竟带着泪。
伯侄二人被安排在了大殿最前排的位置。底下的北雍贵族有的眼含不屑,有的露出羡艳的目光,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
当年令北雍在荆州屡吃败仗的晏守川,如今竟也成了他们的阶下囚。
多么大快人心。
贺府的侍从扶着晏澄洲缓缓坐下,将他安置在了晏守川的身边。
见到晏守川,晏澄洲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鼻子里一股酸意不上不下,恨不得立刻扑到他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