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杜之逊,晏澄洲命人掌了灯,向他的岁寒堂行去。
廊庑下,一盏水色风灯左右摇曳,跪着个战战兢兢的小丫鬟。
晏澄洲认得,这是芙蓉院伺候贺秋娘的银佩。
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烦躁,眉眼冷了下来,“大胆奴婢,谁让你守在此处的?”
银佩的身子抖如筛糠,侯府的下人就没有不畏惧靖远侯的,若不是为了夫人,她也不会胆大包天地来岁寒堂找侯爷的不痛快。
“是,是夫人让奴婢来找侯爷的……今日十五,往常这个时候,侯爷都是去夫人院中的……”
晏澄洲的脸色越发阴沉。
银佩的声音带着哭腔:“夫人许久不见侯爷,身子也一天天地弱下去,求侯爷去见见夫人。只要见上侯爷一面,夫人就心满意足了。”
晏澄洲这才想起,贺秋娘被他禁了足,已经数月有余。
也罢,看在他今日心情好的份上。
他神色淡淡:“带路吧。”
芙蓉院。
鎏金剔花炉里,浅如一线的沉水香缓缓泻出。
华美的室内,青白釉莲纹烛台上,几簇细碎的烛火哔剥跳跃。贺秋娘静静端坐在桃木小案前,她的肤色本就白皙,被那烛火一照,连嘴唇都白得近乎透明。
她们贺家的人,似乎都有这个毛病。她哥哥贺衍也是,天生就有心疾,据说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
半晌,她的睫毛微微抖动,恍然睁开了眼。
隔扇门被吱哑一声推开,银佩眼含泪水,激动得一会儿笑一会儿哭,连声音都在颤抖:“夫人,侯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