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翻来覆去,晏澄洲伸手从背后将她抱住,哼哼了两声,声音低磁:“小月儿,你还不累啊?快睡吧。”
秦淮月闭上眼,心绪一团混乱,脑子又钝又闷。
她翻过身,静静凝视晏澄洲的睡颜。
晏澄洲的胸膛一起一伏,已经轻轻地打起小呼噜,秦淮月撇撇嘴角,在心里骂了一句:“没心没肺。”
她伸手,撩起晏澄洲额前的一缕发,捧着他的后脑勺,在他额上温柔地落下一吻。
晏澄洲的额上便开出了一朵湿漉漉的花。
他后脑勺上有一道伤疤,从他七岁时就落下了。
那年元宵,卢夫人带着晏澄洲去秦淮河畔看灯彩。秦淮月听了羡慕,便央着晏澄洲也带她去。晏澄洲就去求卢夫人。卢夫人拗不过儿子,只好让秦氏也带上了她。
秦淮河边不仅有五色灯彩,还有用锦绣彩旗搭建的灯山,绘着各色神仙故事的山棚,用彩色缯帛扎的百戏人物(1),小摊贩沿街叫卖着玲珑可爱的兔子灯、蟾蜍灯,还有各色吃食,热闹非凡。
那是秦淮月第一次去看灯彩,头一回看到这么多稀罕的玩意儿,便兴奋地在秦氏怀里手舞足蹈。
秦氏见她高兴,便放她下了地,晏澄洲拉着她的小手,两个人一路跑得飞快,没多久便把卢夫人和秦氏甩在了后头。
两人全没料到,卢夫人和秦氏已经被涌来的人群冲散,晏澄洲带着秦淮月,兴致勃勃地去看街头艺人表演药法傀儡。
秦淮月正看得起劲,忽然有人来拉她的手:“娘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可让娘好找!”
那人声音十分温柔,加上人群嘈杂,秦淮月以为是秦氏,就乖乖点头,跟着那人走了。
待走出看戏的人群,她才想起,应该同晏澄洲说一声,正要开口,却发现牵着她手的那人根本不是秦氏,而是一个陌生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