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府里的下人婢仆、本宫在外面养的狗都比你尊贵,但那不是因为你的生母或过去,就只是因为你有求于我。明白了吗?”
柳孤城怔怔的看着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觉得屈辱,还是感到欣慰。
明明她说的是这样轻贱侮辱的话,明明她根本不把自己当人看,甚至不把自己当狗看,自己在她的面前只是一件可以践踏取乐、取代一个死人被她虐待玩弄的东西。
可是,她那一句不问出身、不是耻辱,却仿佛轻轻地放下了一块他背了二十多年的大石。
柳孤城自问已经没有把自己当作耻辱很多年。他之所以可以如此平静地向面前的支配者覆述自己曾经的过去,是因为他早已计算好了,既然背上的伤疤没法瞒一辈子,那还不如由自己去剖出自己深处最丑陋的过去,
给她一个让她满意的故事。也是因为,相比他现在爬到的高位、所拥有的东西,那些过去实在是微不足道。
其实在十多年前他说服家主脱离柳家,以另外一个身份爬到连所谓的亲生父亲也不得不仰他鼻息的位置;在他借着自己曾经只配当他替身暗卫的长兄之死而一举上位,血洗自己曾经只配做一只底层棋子的影子朝廷而成为操控一切的下棋者时——耻辱两字,好似已经离自己很远。
直到现在,柳孤城跪在越长风的脚下,被她管教,被她践踏,她毫不在乎他的感受,甚至希望看到他不甘受辱的样子,却也因为说出了那样的一句话而令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被认同的错觉。
人不因父母出身而生了贵贱之分。
然而,他现在赤。身裸。体,戴着一条条规矩跪在她的脚下,没有自称我的资格,也没有不回话的选择。分了贵贱的不是出身,而是选择和情势。
柳孤城还在理顺内心五味杂陈的紊乱思绪,忽然鞭子的破空之声传来,胸口最脆弱的地方一阵剧痛,突兀而毫无章法的铃铛声此起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