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外头蜇满院落的月色,虽软声,却透过窗,透过纱帐,拉她一同坠入无形乍现的池潭,“我就睡地上,好不好?”
商月楹没忍住用舌尖在上颚来回滚圈,抵住了将要蹦出去的同意。
心内斟酌几晌,她仍未寻到任何能说出口的话,索性沉默。
二人就这般隔着帐,听罢彼此的呼吸。
大约商月楹听烦了,翻了个身,挑帐下榻,摸去桌前倒茶喝。
咕噜几声进喉,杯盏撞出清脆一下,借着月色窥一眼地上的影,不知怎的,那日出城,在陌生的山脚,元澄的一些话辗转蜇入耳中。
“你”她未起身,只动动两片唇,问了个与此刻毫不相干的问题,“元澄讲,从前在边关,你们睡在地上都是常有的事?”
却料她会蓦然问起这个,薛瞻静默几瞬,方答道:“军中都是男子,未得官职时,一般都挤在一个帐子里。”
她‘哦’了一声,“先前都讲你厉害得很,大多都是从旁人口中听来,我想听你自己讲讲。”
其实,她也不知因何要听他讲这些。
大约
是不愿在沉默中睡去。
“夫人想听些什么?”
商月楹扇几下羽睫,又捧起杯盏喝一口,“讲讲你的过往。”
他作势反撑起两条胳膊,屈起一膝,稍稍侧目,不晓得是在睇她,还是在瞧旁的。
他的过往不过也就寥寥数语,在他看来,与坊市的百姓一样,都那样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