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明朗,晴光摇晃。
商月楹捡了几块鹅卵石握在手里,咬到两腮发酸,心内的火最终泄出,辗转烧烫几块石头,重重砸进假山下的净池,砸破了池面这被刻意修饰的平静。
厨屋在宅子往东,烧火的小厮冬归擦一把额间的汗,寻了在井水里泡得沁凉的饮子咕嘟喝下。
草草摸了素帕擦嘴,冬归歪着脑袋往另一头瞧,咧开嘴笑一笑,“秋荣,你来府上干活也有些日子了,夫人与都督都不错哩,你也偷偷懒嘛,过来喝口饮子解解热气呀!”
秋荣蹲着身子在树荫底下挑拣洗净的鲜菜,没回头,只答道:“欸,晚些,我做完活了再寻你一道喝。”
冬归好笑睇眼,只摆摆脑袋,旋身进了厨屋挑柴。
秋荣生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眉下两个眼却亮得晶莹,见冬归进去,他四下扫量,三两下将菜分进竹篮,复又提着竹篮往树下一张摆放食材的长桌上放。
瞥见身旁无人,秋荣悄无声息摸了一个瓷瓶出来,‘啵’地一声拔开塞子,嗅见若有若无的药气,不动声色将药汁往今日午膳要用到的菜上滴。
偷摸做完这一切,秋荣叹叹气,将瓷瓶塞回怀里,旋身绕过树干,脚尖拨开绿草,露出树干下的药渣来。
睐一眼药渣,秋荣嫌弃撇撇唇。
想他也是都督手下得意干将,竟被派来干这样的活计,为了不叫人发现,他每夜都要趁着旁人歇下,将这些药渣带出府,还要与元青交代,他每日都将药下在哪些菜上,避免出错。
他就不明白,府里都讲夫人对待下人极好,他亦想与元澄那小子一般,领个保护主子的差事。
这多风光。
往弟兄们那儿一讲,多有面。
偏让他来做这样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