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二人四目相对,彼此都觉着有些甚么东西不一样了,却又心照不宣未提及那个叫人昏沉、叫人遐想、叫人不自觉被卷进去的漩涡。
收回思绪,撇撇唇,她只好淡淡‘哦’一声,算作应下。
薛瞻不再逗弄她,朝她招招手,叫她打帘出来。
商月楹喝罢两盏冷茶,捉裙而出,就见月亮门外不知何时摆了几捆麻绳及彩带,还有几块磨刻得圆滑的木板与比她一条胳膊还粗壮的树枝。
元青见了薛瞻出来,忙递上铁锹,薛瞻回首冲商月楹瞧上一眼,遂捋了衣袖,复又踏进花韵阁院中,寻了处空旷地,使力凿开地砖,一点点往外挑着泥土。
他做起这般力气活来倒熟练极了,商月楹倚在廊柱旁,掀眸把他望着,瞧他的脸,他宽广的肩背,被躞蹀带束得劲瘦的腰,以及露出来那截线条尤为流畅的小臂。
恍惚忆起他曾在边关待了那么些年,商月楹一瞬出神,了然点头。
常听爹爹讲,边关冬日里严寒,夏日里又热得能将人晒化了,他定也是苦苦熬过来的。
这厢,薛瞻已凿去数块地砖,元青递去粗壮树枝,又摸来一把不知从何处寻来的铁锤。
薛瞻侧头看一眼商月楹,忽而指指耳朵,叫她捂紧。
商月楹双掌紧紧贴在耳侧,只听得见沉闷的敲击声。
有时就是这般,听觉被弱化些许后,映入瞳眸的东西就变得愈发清晰。
她眼瞧他弯腰细细检查木桩,又看他使力捆紧麻绳,似正在做的并非秋千,而是甚么需捧在掌心呵护的东西。
春桃与秋雨不知何时各自挎了一篮子花进来,见了已成形的秋千便惊呼:“好粗的绳子!”
直至春桃轻拍肩头,商月楹才将双手垂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