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月楹这日睡醒已是辰时。
春桃与秋雨听见动静推门而入,伺候她起身洗漱,商月楹捧了杯冷茶小口吃着,不紧不慢道:“这几日闷热得厉害,我不打紧,倒是你们二人多留意牙牙的吃食,莫叫它吃坏肚子。”
秋雨笑嘻嘻应下,替她挽好披帛,梳好鬓,端了铜盆出去。
“春桃,你有没有觉着,我最近睡得有些太沉了?”商月楹伸手理理裙边,隔镜与婢女对望。
春桃想了想,道:“夫人可有不适?要唤魏老来瞧一眼么?”
商月楹:“不适倒没有,反而睡得舒坦极了。”
片刻,她摆摆手,“无妨,许是春日好眠,不打紧。”
窥一眼妆台左侧的书案,商月楹倏然勾起兴致,起身往那厢去,“将早膳端进来用罢,我随意吃些。”
她屈指轻弹悬挂在半空的画笔,忽然有些想作画,虽她画技差劲。
春桃忙应声,伏腰退了出去。
用罢早膳,商月楹觉得屋内沉闷得紧,遂推窗透气,抬起一条胳膊提笔,遥望对面坐在树下剪料子的两个婢女,狡黠笑笑,而后落一笔在画纸上,勾出两个圆圆的脑袋。
粗粗画却窈窕身形,商月楹又研磨些许彩墨点缀两个婢女的桃腮,觉着少了些韵味,又屈臂交叠在窗前,眯眸往两个婢女那头瞧。
不自觉就将儿时跟女学师傅学的坏习惯带出来,把个坚硬光滑的画笔顶端往虎牙上磨。
薛瞻拐了弯儿行至花韵阁的月亮门下时,就见她巧笑嫣兮盯着春桃与秋雨,一会咬笔杆,一会歪脑袋观察婢女的神态,又忙垂首匆匆将其画下。
商月楹埋着脑袋,笑意阑珊,正觉着有趣时,忽觉窗前光线一暗,叫她把春桃的眉画得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