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鹤春楼那位陆掌柜招揽进楼里做小厮的腼腆少年。
他捂着脸,紧绷下颌,眸中烧着一团火,却又咬牙不敢泄出来,只想早早离开此地。
“你不能走!”中年男子瞧着是掌柜,唤来两名打杂小厮,一并拦在他身前。
少年被逼得左窜右钻,仍离不开这商铺,索性往后退一步,抖着下颌咬牙道:“我、我不走便不走!今日进你这流光阁我是带了银子来的,你一匹寻常百姓穿的料子开出天价,我不买,又犯了哪条官律?”
他道:“你将我拦下,叫我再看看旁的料子,晓得我身上没几个银子,便又要赶我出去,我从头至尾没碰这云锦一下,你休要将这帽子扣在我头上!”
说到最后,他握紧拳头,一字一句喊道:“不让我走,那便去报官罢!青天白日,登闻鼓院,你随我去敲上一番!”
此话一出,商铺内稍稍静息片刻,瞧热闹的几个食客倏然走远了些,似不愿与此事扯上关系。
俄而,二楼传来一阵讽笑,笑意里隐含一丝极难察觉的傲然,“这位小郎君何故生如此大的气?不过一匹云锦,你当登闻鼓院里的大人都闲出病来,为这一匹云锦便开院断案?”
是先前那讽他脸皮子薄的声音。
商月楹抬眼去瞧,忽而被柳玉屏搡了搡胳膊,旋即与她贴耳道:“是曹光的夫人。”
曹夫人笑得微眯双眸,颈前那挂满赤金流苏的璎珞都跟着颤了几下,她与旁人道:“这热闹倒瞧得有意思得紧,不枉我今日出来走一遭。”
“欸,小郎君,你觉着我说得对不对呀?”
曹夫人伏身往下瞧,说出来的话如一筐冷水淋下,“便是你去报官了,又有什么用呢?你讲你没有挨着那匹云锦,可我们这些瞧热闹的,并未瞧见你所说的,这断案嘛,也讲究物证,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