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兰君眼尖,笑眼弯弯往这头来,拉起商月楹一条胳膊,又往陌生面孔那厢去,“月楹,你来得正好,来,先见见几位叔婆。”
商月楹惯会装乖顺,忙将嘴洇得甜丝丝的,依次唤了人。
老太太们各有各的特点,商月楹粗粗扫量,将其记下,又称不便打搅叔婆们点香,忙退离开来。
她往东边角落一睇,薛瞻正被个圆眼年轻人拉去一旁耳语,那年轻人似有所感,扯开笑,往她这头回看一眼,而后隔着一段距离,与她俯身作揖。
商月楹忙福身回礼。
女眷与男子中间隔了条道,道前摆了三五个蒲团,正对家祠内的牌位。
商月楹立在章兰君身侧,没忍住偏目偷瞧薛瞻的神色,见他垂首,盯着那几个蒲团出神,她又一转眼眸,暗暗抬眼,去寻他母亲宋罗音的牌位。
半晌,刻有‘宋罗音’名讳的牌位落入她眼底。
听着香龛里烧得噼啪作响的声音,商月楹心内不知从何生出几分虚渺感。
譬如她成长到如今,柳玉屏也好,薛瞻也罢,都是真切实在能感受到的。
便是这侯府的亲戚,她亦有一丝实感。
唯宋罗音没有。
落目去瞧她前方不远的那张蒲团,商月楹忽然鼻腔一酸。
像被香龛里的浓烟拽出了一滴泪,似在往后的某个平凡日子里,秦意与商恒之依次离她远去,叫她提前在虚渺飘无的如今,弄情伤感一番。
光是想着,她都觉得胸内闷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