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我从族谱里剃出去?”薛如言吭笑着重复他的话,似天大的笑话,他抬手一指自己,“凭什么是我?”
“大哥在怕什么?”
薛如言轻蔑地笑,忽而想到甚么,言语像根刺,他便揪着这根刺,一下一下,往薛瞻的皮肉上扎。
“哦,大哥是在怕我这做弟弟的先中了进士,而后又得宫里的贵人青睐,这样,父亲便会愈发喜欢我,而愈发讨厌你。”
“愈发忽视你。”
他往院子里的树干上一靠,复又指了指薛瞻身上的蓝紫官袍,“这颜色,大哥穿得舒坦极了吧?从前在兵马司,尚且只能穿旁的颜色。”
“大哥,人不能这般自私,哪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道理呢?”
见薛瞻未答话,他又扯了半边笑,不忘嘲他一句,“倒也是我想岔了,大哥如今有佳人在侧,嫂嫂最是端庄娴淑,想来定能陪伴大哥日日年年,叫大哥不再觉得孤独。”
薛瞻倏然抬眼看他。
半晌,他启声,目中无喜无怒,“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可知,理亦无所问,知己者阕砻,这下一句又是什么?”
薛如言顺嘴答道:“自然是良驹识主,长兄若”
“嗯,长兄若父。”薛瞻替他答了。
薛瞻:“元青。”
元青早已听烦了两只耳朵,立时冷目走了过来,“大人,有何吩咐。”
薛瞻一拔他腰间长剑,随手一掷,剑身不偏不倚,穿透了薛如言头顶的幞头,直直钉进树干里。
他像来了兴致,拖来一旁的长凳坐下,望一眼神色霎时白了的薛如言,吩咐道:“取板子来,我这长兄,今日好好教训教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