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屋的门被掩紧,春桃紧了紧心神,强迫自己哆嗦着开口:“夫人,好多血。”
商月楹两片红唇复而抿成一条直线,而心内那根提了一日的另一条线,终是断成两截,断得干脆。
她呆立片刻,忽而歪了身子撑在妆台边缘,勉强逼迫自个坐稳。
他如何能顶着宋清时那张脸,荡一丝那样的笑,那般轻而易举就取了旁人的性命?
耳闻他手段狠戾,而今亲眼目睹,近乎天差地别。
尤其那双慢条斯理擦拭血迹的手。
那双手,从前抚摸她脖颈时也是那样轻柔,那样缓慢。
商月楹闭了闭眼,心中发怵,“春桃,别、别抖了,我也怕”
嫁与他第一日,她被激得起疹子。
第二日,她被吓得如鹌鹑般躲在这房里。
叫她如何不恼他,如何不怨他,如何不惧他。
霎时,商月楹那少得可怜的窃喜消散得一干二净。
窗外响起脚步声,而后绮窗被屈指叩响,“出来。”
是薛瞻的声音。
商月楹睁大双目望一眼春桃,头晃得仿若拨浪鼓。
她小声央道:“快将他劝走!”
不待春桃作何反应,与商月楹仅一窗之隔的薛瞻好似没了耐性,疾行至门前便自顾推了门进来。
商月楹那慌张又失了血色的脸庞就这般落入薛瞻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