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一晃,程朝眨眨眼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一滴泪悄然滑落手背。
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在徐家,最后一次因他而哭。
徐玉面色微缓,旋即又覆上惯有的嫌恶,他将目光落在阿秋身上,冷冷开口:“她既已死,交予我,我自会厚葬她。”
程朝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臂弯紧了紧,淡淡道:“不必了,她是程家的人,该由我们程家人来葬。”
“程家人?”
徐玉冷哼着:“通敌叛国之罪板上钉钉,你以为程家余孽还有资格谈体面?”
程朝好笑地摇了摇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难道不清楚吗?
“大人深夜至此是要缉拿余孽,还是为父报仇?总不会是为了一个老仆。”脸色灰白,她恹恹笑着。
徐玉气恼地一甩袖,冷言道:“你倒是很清楚。”
“烦请大人容我洗漱。如今这副模样,怕是污了大人的眼。”程朝只是笑,指腹摩挲着阿秋衣角。
徐玉示意婢女护卫入内。
众人近前时,近距离闻到院子里的味道和瞧见程朝怀里的阿秋,那群人纷纷忍不住背过身恶心地干呕,没有一个愿意上前分开程朝和阿秋。
徐玉呵斥道:“废物!”
“是!”
他们身子一抖,护卫硬着头皮将阿秋尸身架走,程朝一把拉住阿秋的衣角。
“大人当知,她与恩怨无涉。”
程朝道:“大人会把她送去哪呢?你我之间的恩怨与她无关,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为难一个老仆,特别是已经死去的人吧?”
“送回程家,以仆役之礼安葬。”徐玉皱眉吩咐。
护卫点着头:“是!”
婢女捏着帕子挪步上前不情愿地扶起程朝,她的手摁在程朝溃烂的伤口上,散发着恶臭的脓水从伤口处挤出来,结血块的口子血乌泱泱地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