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窗外飘飞的雪,嫁衣上的盘金绣化作无数扭曲的锁链缠绕在那个无辜女人身上,将她拖入炼狱。

萧溯默默将血书收入怀中:“若是让徐玉知道,他怕是会发疯。”

“是,徐玉一直不信他母亲是暴毙,这些年从未停止寻找母亲去世的真相。他翻遍徐府每一处角落,甚至派人潜入内廷查探,殊不知真相距他仅仅一墙之隔。”程朝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望向徐府深处,那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

“一墙之隔”

她喃喃重复,觉得无比荒唐与悲凉:“他找了这么多年,他的母亲盼了这么多年。一个不知母亲就被困在离他最近的地方,而静然夫人听着他的脚步声,却永远无法相认。”

雪越下越大,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那个戴着青铜鬼面的太监,那个默许这一切发生的大人物都还藏在黑暗深处,而她们手中的血书不过是冰山一角。

萧溯将血书妥善藏入怀中,朝程朝颔首示意:“郡主保重。”

他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雪幕中,留下两行转瞬即逝的脚印。

这小子来去匆匆程朝倚着门框,望着萧溯离去的方向怔了片刻。

寒风卷着雪粒灌进衣领,她这才惊觉身上还沾着密室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仿佛已经渗入骨髓。

程朝紧了紧披风正要转身离开,余光瞥见铜镜中自己狼狈的模样时顿住了脚步。

发间珠翠歪斜,衣襟上还沾着灰,最要命的是袖口那抹暗红,她慌忙扯下外袍揉成一团塞进屏风后的衣箱。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稳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跳上。

是谁来了?徐玉还是徐案图?

程朝屏住呼吸,书房门被缓缓推开,徐玉玄色大氅上落满霜花,手中的手炉散着袅袅热气掩不住他眼底的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