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臣才恳请圣裁。”

徐琅玕抬起头,眼中寒芒如淬冰:“程天云既死,程朝孤掌难鸣。若嫁入徐家,一则彰陛下仁德,二则绝程家余孽念想。臣愿为陛下分忧,以安社稷。”

“父皇!”

帝王忽而轻笑,案上青铜灯盏微微摇晃:“徐卿这步棋,倒是下得妙。只是阿阳性子刚烈,恐不愿入你徐家门。”

“烈马方需强缰。”

徐琅玕伏身时,官帽上的白玉簪子映着烛火:“臣备下三书六礼,三日后便登门求娶。她一介女流,岂敢违逆圣谕?”

书房外骤起一阵狂风,卷着枯叶拍在雕花槅门上。

“父皇,儿臣”

李恪还要再言,见帝王望着窗棂上晃动的树影缓缓颔首:“准了。待婚事办妥,流放程家朕自有定夺。”

“陛下圣明!”

残烛摇曳的灵堂忽被火把照得通亮,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长夜,檐下守灵白幡簌簌乱颤。

“程朝接旨!”

明黄圣旨如毒蛇吐信般展开,字句裹着帝王威压砸落:“程氏女朝,温婉贤淑,着赐婚徐相三子琅玕,择日完婚。钦此!”

程朝看着德福,嗓音比灵前寒灰更冷:“德福,徐家刚害得我家破人亡,陛下便要我嫁入仇人之府?”

“郡主,官家也是身不由己。满朝文武联名施压,唯有赐婚一途方能保得您与应家周全……”德福后退半步,拂尘扫得空气簌簌作响。

“呵。”

喉间呛出笑声,她跪伏于地发丝垂落遮住染血的眉眼,声音平静得可怕:“程朝,接旨。”

“哎,郡主且安心待嫁吧。”

夜风卷着灵堂残烛的灰烬扑在她脸上,程朝攥着明黄圣旨静静站着,指尖深深掐进圣旨的暗纹云蟒里。

呵何其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