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官轰然应和,笏板如林般举起。

“请陛下严惩程家!”

“程家私吞军粮,其罪当诛!”

“请陛下严惩程家!”

“不杀程氏,难平民愤!”

程天云独目猩红,拄着龙头拐杖的指节暴起青筋:“我程家世代忠良,马革裹尸者百余人!大哥四子、二哥三子,还有我儿忠伯、忠仲、忠叔哪一个不是战死于烽火狼烟?!他们的尸骨至今还埋在乱葬岗!”

“如今尔等仅凭几张黄纸几句鬼话,便要将我满门置于死地?!”

徐琅珩勾起阴冷笑意:“程将军,证据确凿,岂容狡辩?程家军折损大半,正是整顿军务之时。若不趁机裁撤,日后谁来护我大越江山?”

“醉翁之意不在酒!”

征西校尉阳长胜跨步出列,腰间玉带扣撞出铮铮鸣响:“徐相分明是想借此削弱武将,好让你们文官独揽大权!昔日沐川之战,若不是程家先祖力排众议带兵出征,尔等此刻还在给匈奴人写降表!”

“大胆!”

侍读学士叶广义怒喝:“程家朋党公然辱骂朝廷命官,此乃谋逆大罪!陛下,臣恳请即刻削去程家军权,彻查私吞军粮一案!”

满朝文官再次齐声附和,声浪如潮水般涌向龙椅。

“哎。”

官家扶额长叹,鎏金冕旒下,帝王之容隐在阴影里辨不清喜怒。

楚兴邦轰然跪地,花白胡须间滚落的热泪啪嗒砸在青砖之上:“陛下!老臣戎马三十载,愿以颈间这颗白发头颅担保,程家满门忠烈绝无私吞军粮之事!若有半句虚言,甘愿受千刀万剐!”

满殿武将跪成一片,甲胄相击之声震得烛火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