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方才还充满恐惧与痛苦的眼眸如深潭般冰冷,没有半分温度:“齐家小姐受惊了。”
程朝怔怔望着兄长,刚刚那个被心魔折磨得虚弱不堪的人,转瞬以如此凌厉果决的手段取人性命。
金吾卫上前一步,敬畏开口:“神武卫大将军。”
“此人意图伤害朝廷命官之女死有余辜。”程忠仲淡淡开口,随手将鹦鹉放回笼中,动作轻柔得仿佛方才杀人的不是他。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染血的衣袍,眼中闪过厌恶:“命人收拾干净,莫要扰了酒肆清净。”
“是。”
齐灵双腿发软险些跌倒,被贴身侍女眼疾手快扶住。
胡姬酒肆内残羹狼藉未清,她看着程忠仲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方才的生死一线间,是他救了自己,可此刻他身上散发的寒意又让自己不寒而栗。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齐灵福了福身,声音仍在发颤。
他淡淡吐出一声“嗯”,墨玉般的瞳孔未起半分涟漪,微微颔首便要离去。
齐灵望着那道颀长身影,提裙追出两步:“将军!”
“幼时母亲带我去观凯旋之礼,那时将军身披玄甲得胜归来的模样,至今仍刻在灵儿心底。”她攥着汗湿的帕子,强压下心头战栗。
“那日灵儿被人挤落城楼,若不是将军飞身上前……”
程忠仲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
当年,醉和金甲舞,雷鼓动山川。
程忠仲打断她的话:“齐小姐千金之躯,无需记着陈年旧事不放。”
齐灵固执地挡在他面前,杏眸中泛起盈盈水光:“长安城都道程夫人正为将军遍访名门闺秀,齐灵岂敢存攀附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