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道:“至于某些人,不过是长安千万盏灯火里,早该熄灭的残烛罢了。”

程朝轻笑:“长安城里最不缺的就是风花雪月的故事,萧公子若想听,平康坊的歌姬能唱到天明。”

萧溯挑眉一笑,恢复了往日的玩世不恭:“不过是见郡主方才哭戏太过逼真,想着或许是借题发挥,拿我这假死之人缅怀旧情罢了。”

他躲过程朝挥来的拳头,笑着跑开:“走啦郡主,听说东市新开了家胡姬酒肆,美酒配佳人,可别辜负了这好时光!”

琵琶声裹挟着葡萄美酒的醇香,程朝追着萧溯的脚步踏入酒肆。

“二哥?”

程忠仲斜倚在栏杆旁,酒肆琉璃灯在他脸上投下细碎光斑,平静自若的面容不见往日的倦怠,他修长指尖捏着银箸将一颗葡萄喂进笼中白羽鹦鹉嘴里,笼架下的香炉飘着袅袅沉香。

程朝提裙上楼的手一顿旋即款步上前,唇角噙着笑嗔怪道:“二哥好没道理,竟私藏了这等好去处,也不早些唤我同来消遣。”

“这长安的日升月落,繁花灯火,阿阳若是细细瞧来,处处皆有妙处。”程忠仲用帕子轻轻擦拭鹦鹉尾羽,目光始终落在笼中鸟儿身上。

“金吾卫查案,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楼下忽然传来金吾卫的厉声呵斥,铠甲碰撞的铿锵声响惊得酒肆内众人纷纷交头接耳。

金吾卫此番来势汹汹,究竟所为何事?

“镇岳王即将入长安,金吾卫例行巡查罢了。”

程忠仲神色未变,慢条斯理地将鸟笼挂回原处,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笼丝上轻轻叩击,鹦鹉便扑棱着翅膀唱起小调,清脆啼鸣堪堪盖过楼下的嘈杂。

“阿阳,你身处长安中,切记有些事不必追得太紧。”他端起酒盏轻抿,表面的涟漪映出他平静无波的面容,瞧不见半分情绪。

程朝看着二哥低垂的眉眼,他这话究竟何意?

程忠仲话音落下的刹那,酒肆内气氛陡然紧绷。

“老子犯了什么王法!凭什么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