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离家五年的儿子归来,应琼华眼眶泛红,连忙迎上前:“季儿,这些年在外受苦了。”

程忠季躬身行礼:“孩儿不孝,让阿爹阿娘操心了。”

用过接风宴后,程忠季独自漫步在府中。

程朝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兄长染着风霜的眉眼上:“四哥当年负笈远游说要亲见天下黎庶,如今这番游历可有所得?”

程忠季望着远处宫墙飞檐:“阿阳,昔日困于长安时我总道大越王土丰饶,子民皆能安享太平。直到踏出朱雀门那日才惊觉长安城里尚有冻馁之民,更何况那烽火频仍的边陲。”

风掠过廊下铜铃,叮咚声里裹着他低沉的叹息。

他曾见过江南富户斗富时掷碎的玉盏,也目睹过燕云城外稚子抱着饿死的母亲不肯撒手,最是那陛下连年征伐之地,白骨露于野,竟还有人相食以苟活

以兵削藩真的

是对的吗。

春夜的长安城笼在薄雾里,程朝裹着玄色斗篷立在角门暗处,看着四哥程忠季的马车碾过满地薄雪,车帘半卷处露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她猜对了,四哥他果然有事瞒着她们

自白日交谈后,她便察觉兄长眉间凝结着化不开的郁色,此刻见他三更出府,掌心不觉攥紧了袖中短刃。

马蹄声渐远,她翻身跃上墙头踩着青瓦追去,当马车停在城西一处偏僻小院前时,程朝藏身于歪脖子槐树后看到程忠季解下腰间玉佩递给门房。

“吱呀。”

院门打开了,程朝屏住呼吸,四哥来这里见了什么人

次日晨光斜斜漫过青石板,程朝褪去劲装换了身藕荷色襦裙,竹篮里盛满新摘的玉兰。